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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第248章  《朝花夕拾》小引 

　　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二七年五月二十五日北京《莽原》半月刊第二卷第十期。 

　　我常想在纷扰中寻出一点闲静来，然而委实不容易。目前是这么离奇，心里是这么芜杂。一个人做到只剩了回忆的时候，生涯大概总要算是无聊了罢，但有时竟会连回忆也没有。中国的做文章有轨范轨范：行动所遵循的标准。，世事也仍然是螺旋螺旋：像螺蛳壳纹理的曲线形。这里形容世事的纷扰，也指作者内心的芜杂。。前几天我离开中山大学的时候，便想起四个月以前的离开厦门大学；听到飞机在头上鸣叫，竟记得了一年前在北京城上日日旋绕的飞机一九二六年四月，驻守在北京的冯玉祥的国民军和奉系军阀张作霖、李景林所部作战期间，奉军飞机曾多次飞临北京城进行轰炸。。我那时还做了一篇短文，叫做《一觉》。现在是，连这“一觉”也没有了。 

　　广州的天气热得真早，夕阳从西窗射入，逼得人只能勉强穿一件单衣。书桌上的一盆“水横枝”“水横枝”：别名栀子。生长在地上，开白花，很香。在广州等南方暖和地区，截取一段，浸植于水钵中，即可生长，可作盆景。，是我先前没有见过的：就是一段树，只要浸在水中，枝叶便青葱得可爱。看看绿叶，编编旧稿，总算也在做一点事。做着这等事，真是虽生之日，犹死之年，很可以驱除炎热的。 

　　前天，已将《野草》编定了；这回便轮到陆续载在《莽原》上的《旧事重提》，我还替他改了一个名称：《朝花夕拾》。带露折花，色香自然要好得多，但是我不能够。便是现在心目中的离奇和芜杂，我也还不能使他即刻幻化，转成离奇和芜杂的文章。或者，他日仰看流云时，会在我的眼前一闪烁罢。 

　　我有一时，曾经屡次忆起儿时在故乡所吃的蔬果：菱角、罗汉豆、茭白、香瓜。凡这些，都是极其鲜美可口的；都曾是使我思乡的蛊惑。后来，我在久别之后尝到了，也不过如此；惟独在记忆上，还有旧来的意味存留。他们也许要哄骗我一生，使我时时反顾。 

　　这十篇就是从记忆中抄出来的，与实际内容或有些不同，然而我现在只记得是这样。文体大概很杂乱，因为是或作或辍，经了九个月之多。环境也不一：前两篇写于北京寓所的东壁下；中三篇是流离中流离中：一九二六年“三·一八惨案”后，北洋军阀政府曾拟通缉当时北京文化教育界人士鲁迅等五十人，因此作者曾先后避居山本医院、德国医院、法国医院等处。在避居德国医院时因病房住满，而被迫住进一间堆积杂物的木匠房。所作，地方是医院和木匠房；后五篇却在厦门大学的图书馆的楼上，已经是被学者们学者们：指当时在厦门大学任教的顾颉刚等人。挤出集团之后了。 

　　一九二七年五月一日， 

　　鲁迅于广州白云楼记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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